2018年,钟薛高在上海诞生,凭借瓦片状的独特造型与高端定位迅速走红。即便单支售价远超同类产品,仍借社交平台的流量红利实现线上线下热销。2021年是品牌的高光时刻:年初完成2亿元A轮融资,年底成为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官方合作伙伴,创始人林盛喊出“站在万人中央”。
转折始于争议的集中爆发。“雪糕刺客”的吐槽让其定价策略备受诟病——最贵的“厄瓜多尔粉钻”单支售价66元;“31℃下放1小时不化”的质疑又引发产品质量争议。随后,欠薪、股权冻结等负面新闻接踵而至,资金链彻底断裂。
2024年5月28日晚,林盛在淘宝开启直播带货,产品包括红薯、钟薛高冰淇淋、奶酪、粽子。他在直播间鞠躬致歉:“钟薛高在过去的一年中运营得不太好,主要是我的责任,导致资金流非常紧张,甚至有大量员工的薪水、补偿金、报销没有及时兑付。”据报道,被拖欠薪资的员工多达729人。此后林盛坚持每周一直播还债,抖音账号简介写着“好好做产品,好好还债,好好在一起”。
但债务窟窿远非直播能填补。企查查显示,钟薛高食品(上海)有限公司已是失信被执行人,公司与林盛均被限制高消费;公司涉及司法案件78件,93%以被告身份出现。2025年7月,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钟薛高的破产审查申请;同年5月,公司名下508件无形资产以2110万元被司法拍卖。
2026年9月16日,钟薛高品牌宣布重启:首批产品预计第四季度上市,包括轻牛乳、丝绒可可等口味,定价6.9元至7.9元/支,较原来13元至20元的零售价大幅下调。从“雪糕刺客”到7元亲民价,钟薛高的轮回成为新消费品牌大起大落的缩影:流量可以捧红一个品牌,但只有产品和价格诚意才能留住消费者。
林盛是个广告人出身的连续创业者,2018年创办钟薛高前,曾创立广告公司、做过新式茶饮。他把做广告的逻辑用到雪糕上:瓦片状造型、中式命名(“钟薛高”谐音“中雪糕”)、饥饿营销,硬是把一支雪糕卖出了奢侈品的声势。2021年,钟薛高完成2亿元A轮融资,估值一度传闻达数十亿元。
“雪糕刺客”一词正是因钟薛高而流行:2022年夏天,网友吐槽在便利店冰柜里“随手拿了一支钟薛高,结账时66元”,“刺客”梗迅速出圈。同年7月,“钟薛高31℃室温下放1小时不化”的实验视频引发食品安全质疑,钟薛高回应称“固形物含量高、水少”,但公众并不买账。此后“爱要不要”的创始人言论、被曝欠薪等负面接连不断。
2024年5月28日的直播,是林盛的“至暗时刻”:他向729名被欠薪员工鞠躬,承认“主要是我的责任”,表示会用直播带货一点点还钱。此后他坚持每周日播一场,卖书、聊天、偶尔带货,抖音粉丝仅5000余人,与巅峰时期不可同日而语。企查查显示,林盛关联企业18家,10家存续、4家注销、4家吊销,本人被限制高消费涉案金额超4500万元。
2026年9月的重启,是钟薛高最后的挣扎:新团队、新定价(6.9元/7.9元)、新口味,能否洗掉“刺客”标签仍是未知数。有评论认为,钟薛高的教训在于:网红品牌最大的风险不是流量消失,而是当潮水退去,人们发现产品本身配不上价格。从20元到7元,钟薛高用四年时间,交了一笔昂贵的学费。
钟薛高的崛起,踩中了新消费的天时:2018年前后,完美日记、花西子、元气森林轮番上演“国货逆袭”,资本热钱疯狂涌入。钟薛高2021年完成2亿元A轮融资时,估值据传达数十亿元,林盛踌躇满志地喊出要做“中国版哈根达斯”。但他没料到,雪糕这个品类最大的风险不是竞争,而是“价格刺客”的原罪——当一支雪糕卖到66元,它就不再是消暑品,而成了社交货币,注定要接受最严苛的审视。
压垮钟薛高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渠道的崩塌。巅峰时期,钟薛高的经销商遍布全国,但“雪糕刺客”舆论爆发后,经销商纷纷退货,线下冰柜里的钟薛高无人问津,线上旗舰店销量也断崖式下跌。2023年,钟薛高开始欠薪、裁员;2024年,股权被冻结、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。林盛的直播还债,与其说是自救,不如说是一场行为艺术——每周一场的直播间,最高在线人数不过数千,与729名员工的欠薪总额相比杯水车薪。
2026年9月的重启,换了一副面孔:6.9元的轻牛乳、7.9元的丝绒可可,价格回到大众区间;首批产品计划第四季度上市。但市场已经变了:消费者记住了“刺客”二字,留给钟薛高的信任额度所剩无几。有经销商直言:“7块钱的钟薛高,谁还买账?不就是普通的雪糕吗?”从20元到7元,钟薛高跌落的不仅是价格,更是整个新消费神话的泡沫。